33.倾诉[第1页/共5页]
钟意一句话也不讲,悄悄看着他,眼泪自洁白脸颊蜿蜒而下。
李政见她醉了,倒有些借机摸索的意义,期呐呐艾道:“我听人说,昨日你同沈复活了吵嘴?”
李政郁郁道:“姑姑。”
颉利可汗入得内殿,便有各色目光投来,此中不乏昔日对他称臣的小国,他面上有一闪即逝的屈辱,但很快转为恭谨。
钟意既有侍中衔,位同宰相,席位便在王珪与魏徵之侧,益阳长公主是天子胞妹,情面极大,席位天然不会低偏。
天子侧目去看李政,便见他正看钟意,那副没出息的模样,真叫人想扇他两巴掌才好。
“谁有闲心管他。”李政大着胆量扯她衣袖一下,又怕在这儿挨打丢脸,扯完就赶快松开,不平道:“居士,我跟你吵过,他也跟你吵过,你如何只打我,不打他?”
欢饮到了最后,畅快为上,端方反倒没那么要紧。
太上皇伉俪与帝后相携而至,殿中人起家问安,太上皇表示落座以后,乐声不断,却有鸿胪寺丞引着番邦使臣上前,顺次膜拜问安,呈上己方贡物。
他顿了顿,方才鼓起勇气,低声道:“居士,你,你……”
不消宫廷舞乐,而选《秦王破阵乐》,一定没有震慑诸番的意义在,一曲结束,使臣们的面色皆有些奥妙。
他叫她阿意,声音和顺而缠绵,像是畴前一样。
“应尽之责罢了。”钟意并不推委,举杯一饮而尽。
李政惯来天不怕地不怕,现在有了心仪的女郎,竟也生了几分害怕。
他约莫五十高低,身材矮壮,肤色乌黑,络腮胡子,颀长双目锋利的像鹰,标准的突厥人面相。
益阳长公主扫了眼,低声叹道:“皇兄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太子留了。”
沈复眼睑微垂,自斟一杯,仰首饮尽,将杯底抬起与她看。
“当日居士一席清谈,令父皇决意册你为侍中时,我竟不在侧,”李政衷心道:“本日见居士高谈阔论,方知你回嘴之时,如何光彩耀人,痴绝众生。”
尚宫局秩属后宫,受皇后统辖,内侍省属于太极殿,听天子叮咛,哪一方排的席位,内里讲究却大了。
钟意醉意愈深,掩口打个哈欠,道:“你究竟想问甚么?”
心中闪过几个动机,她却没有游移,自去席位上坐了,笑着同魏徵与王珪问安。
本日宫宴, 乃是为了召见番邦,天然极尽昌大,以示国威, 诸位宰辅重臣位居上座, 身侧则是各家夫人。
钟意微怔,道:“可惜甚么?”
有宫婢侍立厥后, 手捧酒壶拂尘等物,笑意谦恭柔婉, 再底下则是各位朝廷臣工, 谈笑声不断于耳, 氛围热切。
益阳长公主意他动了至心,倒不好再说甚么,见钟意神态,只怕有他的苦受,在内心叹口气,冷静停了口。
魏徵也道:“我比克明还要年长五岁,不想……唉。”
钟意视野下挪,略微暴露一丝笑意,抬眼一瞥,目光却同沈复撞个正着。
李政闷闷的坐着,丹凤眼微斜,在钟意面上扫了一眼,却不说话。
那使臣面露讪然,声气讷讷,倒很有几分气度,躬身一礼,道:“阿史那延受教了。”
魏徵与王珪一道举杯,笑道:“为居士方才所言,敬你三杯。”
而她合上眼,泪珠滚滚落下:“你那么坏,又那么会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