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6比画(一更)[第2页/共3页]
南境还未光复,北境再刮风云。
灯笼中的烛火被阴风吹得摇摆了一下,灯笼被递到了一只白净苗条如玉竹的手中。
他咬牙问道:“薛昭,你到底想如何样?”
“咣当”一声,枷锁重重地撞在了栅栏上。
不管如何,去媾和的使臣才走了几天,不管是战是和,一时半会儿,他们远在都城里也只能悄悄地等动静了。
岑隐如石雕般肃立原处,灯火中,眸子似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色。
岑隐狭长幽深的眸子里波澜不惊,定定地看着耿海,利落地答了:“耿家失了五军都督府。”
岑隐熟门熟路地沿着石阶往下走,固然内里骄阳灼灼,但是他身上却没有一滴汗,肌肤在橘黄的灯光中如玉似瓷。
这已经不是耿海第一次问了,每一次他都得不到任何答复。
跟着那沉重的开门声,一股阴冷的风自门后的地牢劈面吹来。
她明白端木绯的意义,关头在于她的父皇是不是同意……
但是,耿海却对此束手无策。
并且,他的父王心系北境安危,就算想要肃除慕建铭这个逆贼,也不会去通敌叛国,不会与虎谋皮,不会以恶制恶。
涵星抿了一口花茶,又一口,天真地低喃道:“但愿别再兵戈了……”
发完牢骚,那些官员就摸索地问端木宪,想看他何时销假。
耿海心中忍不住想着,视线半垂,掩住眸底的异色。
那是当然。
耿海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狠恶颤抖了一下,眸子里既震惊,又有一种“公然如此”的哀思。
端木宪只打哈哈,与其在朝堂上受气,弄不好再被派去北境媾和,他还不如待在家里和四丫头下棋呢。
端木绯没有说话,她并不悲观。
车厢里再次堕入沉寂。
伤筋动骨一百天,端木宪借着胳膊的伤请了假在府里养伤,他避开了天子,其别人却避不开,不时有官员登门借着探病找端木宪抱怨,说天子比来固然不闹着要去避暑或者秋猎了,不过表情很烦燥,老是大发脾气,这早朝不是直接罢朝,就是没说几句便甩袖走人。
这声音像是传不到岑隐耳中似的,他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,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那间地牢前。
涵星接过茶杯,杯中的花茶披发着些许暗香,钻入鼻端,让涵星本来有些凝重的表情变得松快了一些。
天子实在早就已经下定决计,要肃除镇北王府这个眼中钉,阿史那的告发也不过是让天子决定提早脱手罢了。
她勾唇笑了,对着端木绯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,实在内心还是有些忐忑。
“安晧现在如何样?!”
又是一声刺耳的“咣当”响起。
现在的他,独一能做的只要一次又一次地交出筹马,为耿家调换一线朝气。
耿海暮气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光辉,如一簇被扑灭的火苗般。
当灯光照亮火线时,前面的一间地牢里传来了某个冲动沙哑的男声:“薛昭!薛昭,是不是你?!”
她是公主,生来就是天之骄女,无忧无虑,只要两年多前大皇兄赴南境时,第一次感遭到战役的残暴,母妃这两年经常会展转难眠,担忧大皇兄的安危……
从现在的成果来,当年镇北王府灭得也不冤。
错就错在他动手不敷狠,错就错在他竟然不慎放走了一条漏网之鱼。
哪怕为奴,哪怕放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