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[第1页/共2页]
女子一步一步走的极慢,仿佛是在看甚么,又仿佛甚么都没看。潆洄不敢粗心,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子的前面。
“但是街上的杏花儿如许多,我又凭甚么买你手上的这一枝?”女子稍显冷酷道。
小女人下认识的往身上蹭了蹭手,方才诚惶诚恐的借过玉镯,恐怕一不谨慎就打碎了这贵重的物什。她歪着脑袋想了想,还是将那玉镯子还给了女子。
潆洄不由晃了晃神。
“谷主,我们去哪儿啊?”潆洄迭声问道。
“走吧。”女子檀口轻启,对潆洄道。
“这公主啊……”先生明显很享用这类被人谛视的感受,尾音拖得长长的,吊足了世人的胃口。
“去该去的处所。”女子沉声应对。
小女人踌躇了一会儿,不自发地咬了咬唇,终是道:“弟弟本日生辰,想吃一碗馄饨。但是家里穷,爹娘拿不出银子买馄饨。以是……”
平话先生一拍醒木,本来有些喧闹的茶馆立时静了下来。他环顾四周,对劲的点了点头,便唾沫横飞的讲起了当年临安城的旧事。
她听这先生说这一段已经说了八回了,每年的三月二八,这平话先生都雷打不动的说这临安旧事。这事儿是旧事,这说的话也是旧话,平话先生说了八年,一个字都没有变过。
说着,女子从手上褪下一个微微泛着红色的玉镯,将之递给了小女人。
枯瘦的老树从青砖瓦房中探出细弱的枝桠,枝上嫩芽早已伸展成小小的新叶,偶有懒怠的雀鸟儿停在上头安息一阵,扑棱着羽翅清脆的叫上两声,便萌收回些许的活力。
潆洄内心说了一句:一看就是第一回听这段故事的,没有见过世面。
“八年前的本日,梁国的铁骑踏入鄢陵,扼住了魏国的咽喉。魏王抵死不从,领着三千亲卫与梁国十万将士厮杀,终是寡不敌众,在城门外自刎而死。”平话先生道以折扇为剑,做了一个引颈就戮的手势:“魏王死了,魏王族也好不到哪儿去,魏王后领着后宫女眷全数吊死在了承明殿上,梁军走进当日魏王议事的承明殿取玉玺时,只见着合座缟素,甚是苦楚。”
潆洄回神,本来那先生已经讲完了那桩早已尘封在汗青长河中的故事,现在正慢悠悠的轻啜着一杯早已凉了的茶水润喉。
潆洄倒吸一口冷气,谷主向来不喜别人触碰,这小丫头胆小包天,可要不利了。
小女人略微绝望。
女子微微勾起唇角,声音如同潺潺的流水普通动听,“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我没有银子买你的杏花儿,你且将这个拿去吧。”
潆洄坐在又长又窄的条凳上,内心冷静地念叨着那先生即将要说出口的话:“八年前的本日,这临安城还不叫临安城……”
亦或者说,是除她和谷主以外的其他听书人。
“对镜容光惊瘦减,万恨千愁上眉间……”
女子伸出莹白的手,接过那枝杏花细细打量,却没说出要买下杏花的话来。
见过世面的潆洄百无聊赖,转头看向了坐在窗边了望着远方的女子。
潆洄撇撇嘴,每回都是这个唬人的说辞,一点新意也没有。
“长宁公主去哪儿了?”有人非常恭维的问道。
世人不由唏嘘,“生逢乱世,自当是成王败寇。败而不降,宁死不平,这魏国王族也算是殊偶然令的了。”
一贯不喜多话的女子轻声问:“你但愿我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