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章 尾声和尾生[第1页/共3页]

漫天雪花飞舞，全部天下的声音都停止了。

我浅笑着，眼泪渐渐流出来。世上从未有一件事像等候那么冲突，交叉着痛苦和欢乐，但愿和绝望，最英勇也最脆弱。

现在站在树顶，已经看不到泛动的秋千。那堵墙，隔开的不但仅是一个花圃。

“很多人奉告她，尾生已经死了。但是女子不信赖，她孤傲地守在桥柱旁，不舍日夜，刚强等候。她老是奉告别人，尾生会来的，因为他们曾经，有过一个等候的商定。不管多久，不管多么大的大水，不管你来或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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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上狮子桥头，我扶栏临波，惊鸿照影，旧事翩然飞去，柠真凄怆的容颜翩然飞去。

我经常想，大唐情愿接管的，始终只是林飞，而不是阿谁法力无边的神祗。

近年，我的精力修为越来越强，常常神游六合，念入宇宙。我找到过无颜，他眉心的阿修罗王烙印已然不再。我找到过空空玄，芝麻为他生了一大堆女儿，他总嘀咕没有儿子担当盗技。我找到过大虎，他把握着四个轮子的钢铁怪物，跑得缓慢。我也找到过绞杀，她在复苏后分开大唐，去了更远更奥秘的宇宙。

回到大唐的第一年，我瞧过王大蜜斯。她早已嫁人，脸上涂着惨白的粉，身材痴肥如水桶。每次家门口来了乞丐，她老是眉毛倒竖，拿起鸡毛掸子，吵嚷着把乞丐赶走。

跃上树梢，我摘一片叶子，顶在头上，银铃般的笑声仿佛重新顶洒落。

林木浓厚的暗影覆盖脚步，寒气清冽，露水打湿了我的凌晨。

白茫茫的桥下，两个痴肥的雪人，悄悄相对，永久也不会熔化。

我没能再奉告她，尾生最后的故事。

在街的拐角，我瞥见高高的老槐树。它真的已经很老，很老了，霜皮龙鳞，肌理皱裂。如果没有我运送活力，它早已倒下。

我不敢去辩白。

雪一向下。

（谨以此篇，送给知北游读者逝去的少年光阴。）

六合莹白，雪花瑟瑟，发着和顺的光。我站在深雪覆盖的桥柱旁，痴痴地凝睇着你。

转眼间，回到大唐已有很多年了。

渐渐走下桥，我走入悠悠的河水，走近冰冷的桥柱。河水茫茫拍打岸边，发作声声呼喊，无穷无尽的驰念淹没了我。

我都会一向等候，就像你为我等候。

“是你吗？”我嘴唇颤栗，泪水又忍不住流出眼眶，流入冰冷的积雪里。

风景会变，少年会变，但相互交叉的一顷刻，永不窜改。

雪一向下，淹没六合，垂垂把我堆成一个雪人。四周白茫茫一片，恍惚了视野，只听到轻微的落雪声。

肃立很久，额头倏然微凉，灰蒙蒙的天空中，飘落下今冬的第一片雪花。

前些年，域外煞魔追到大唐，与我持续缠斗。他们以魔念沁染安禄山，悍然策动战役。我则收了红线、空空儿、精精儿几个弟子，令他们帮手大将郭子仪，终究停歇了这场战乱。

是我错过了你，还是你错过了我？或许阿谁洛阳，只留在我的少年中。

但我没能找到柠真。

雪一向下，一向下。

穿过陈腐的城门，我安步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。两边熟谙的亭台楼阁，飞檐翘角，像是向我拥过来，收回波澜般的呼喊声。我总感觉，它们不再是本来的模样了。可本来是甚么模样呢？我又不太肯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