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发阴私诗人被打叹老景寡妇寻夫(2)[第2页/共3页]
牛玉圃只得带着长随在丑坝寻一个饭店住下,口口声声只念着:“万雪斋这狗头,如此可爱!”走堂的笑道:“万雪斋老爷是极肯相与人的,除非你说出他程家那话头来,才不难堪。”说罢,走畴昔了。牛玉圃听在耳朵里,忙叫长随去问那走堂的,走堂的方如此这般说出:“他是程明卿家管家,最怕人揭挑他这个事。你必然说出来,他才恼的。”长随把这个话答复了牛玉圃,牛玉圃才觉悟道:“罢了!我上了这小牲口的当了!”
不知牛奶奶曾到安东去否,且听下回分化。
不想董知县就升任去了,接任的是个姓向的知县,也是浙江人。交代时候,向知县问董知县可有甚么事托他,董知县道:“倒没甚么事,只要个做诗的朋友住在贵治,叫做牛布衣。老寅台青目一二,足感美意。”向知县应诺了。董知县上京去,牛浦送在一百里外,到第三日才回家。浑家奉告他道:“昨日有小我来,说是你芜湖长房娘舅,路过在这里看你。我留他吃了个饭去了。他说下半年返来,再来看你。”牛浦内心迷惑:“并没有这个娘舅。不知是那一个?且等他下半年来再处。”
冯主事过了几时,打发一个家人寄家书归去,又拿出十两银子来,问那家人道:“你可认得那牛布衣牛相公家?”家人道:“小的认得。”冯主事道:“这是十两银子,你带归去送与牛相公的夫人牛奶奶,说他的丈夫现在芜湖甘露庵里,寄个的信与他,不成有误。这银子说是我带与牛奶奶川资的。”
当下住了一夜,次日,叫船到姑苏去寻牛浦。上船以后,川资不敷,长随又辞去了两个,只剩两个粗夯男人跟着,一向来到姑苏,找在虎邱药材行内。牛浦正坐在那边,见牛玉圃到,迎了出来,说道:“叔公来了。”牛玉圃道:“雪蛤蟆可曾有?”牛浦道:“还未曾有。”牛玉圃道:“克日镇江有一小我家有了,快把银子拿来同着买去。我的船就在阊门外。”当下押着他拿了银子同上了船,一起不说出。走了几天,到了龙袍洲处所,是个没火食的地点。是日,吃了早餐,牛玉圃圆睁两眼,大怒道:“你可晓的我要打你哩?”牛浦吓慌了道:“做孙子的又未曾获咎叔公,为甚么要打我呢?”牛玉圃道:“放你的狗屁!你弄的好乾坤哩!”当下不由分辩,叫两个夯汉把牛浦衣裳剥尽了,帽子鞋袜都不留,拿绳索捆起来,臭打了一顿,抬着往岸上一掼,他那一只船就扯起篷来去了。
牛奶奶接着这个银子,内心凄惶起来,说:“他恁大年纪,尽管在外头,又没个后代,怎生是好?我不如趁着这几两银子,走到芜湖去寻他返来,也是一场事!”主张已定,把这两间破屋子锁了,交与邻居看管,本身带了侄子,乘船一起来到芜湖。找到浮桥口甘露庵,两扇门掩着,推开出来,韦驮菩萨面前香炉烛台都没有了。又走出来,大殿上柄子倒的七横八竖,天井里一个老道人坐着缝衣裳,问着他。只打手势,本来又哑又聋。问他这内里可有一个牛布衣,他特长指着前头一间屋里。牛奶奶带着侄子复身走出来,见韦驮菩萨中间一间屋,又没有门,走了出来,屋里停着一具大棺材,面前放着一张三只腿的桌子,歪在半边。棺材上头的魂幡也不见了,只剩了一根棍。棺材贴头上有字,又被那屋上没有瓦,雨淋下来,把笔迹都剥落了,只要“大明”两字,第三字只得一横。牛奶奶走到这里,不觉心惊肉颤,那寒毛根根都竖起来。又走出来问那道人道:“牛布衣莫不是死了?”道人把手摇两摇,指着门外。他侄子道:“他说姑爷未曾死,又到别处去了。”牛奶奶又走到庵外,沿街细问,人都说不闻声他死。一向问到吉利寺郭铁笔店里,郭铁笔道:“他么?现在到安东董老爷任上去了。”牛奶奶此番得实在信,立意往安东去寻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