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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七枝灯》 1/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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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寂魂(四)[第1页/共4页]

我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划,星星斑斑的紫光在我指缝泻出,一颗肚大的玉葫芦安稳地站在我的手中。

赫连成,年代未将他的面貌磨改多少,犹可见年青时的英朗。浓眉暗眸,薄唇泛白,一双无神的眼睛在瞥见我的那一刻,俄然就燃起了不一样的神采。

他在活力。真是有些莫名其妙,我没有胆量再开口问他,拈起半颗剔过核的黄杏吃了起来。

我蹦上了马车,盈盈一笑,冲他伸出了手。哪知他将伞面悄悄抬起,冲我笑得成心偶然,脚尖一点,几近是翩然飘了上来,手中的油纸伞跟他的身影一同收进车厢中。

他沙哑着,颤抖着问:“是上虚道长?”

听我一言,中间有一个贼眉鼠目标男人打量了我几番,将凳子向我这边挪了几分,嘿地一笑说:“我一看女人就是同道中人。想必你是初来乍到,不晓得宫闱秘事,不知女人有没有兴趣啊?”

玉黄的龙袍在这暗淡的宫殿中显得愈发明亮,但那该是如何一双眼睛啊,若不是他起起伏伏的胸膛,我当真以为这该是个死人了。

*

当时我急着解缆去汇集舜苍的灵魂,并未体味后事,直至本日才恍然想起另有这档子事。

众御林军见他,不知为何就已屏气垂首,连一句查问都没有,真是太不失职尽责了。

比这风景不知又要美上多少倍。

*

鼠目兄台哎呦哎呦地叫着,怒瞪着舜苍,说:“你干吗踢我凳子!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正迷惑着,只见舜苍将剥好的一盘果肉推了过来,面无神采地说:“吃。”

现在再见他,是在都丽堂皇的长音殿,此时他已几近知天命之年,拖着病躯躺在榻上,光阴挥手弹指间,数十年的光阴让他的棱角更加得通俗和锋利,若不是那蕉萃不堪的病容,怕是任何反贼见了他的模样都能立即撤销谋反的动机。

无人驾驶的马车直直行到宫门口的时候,那些个御林军团团围了上来。刀矛相对,大声问着马车中是何许人也。

舜苍淡淡地瞄了我一眼:“公然是惊六合泣鬼神。”

去你的。

我非常必定地点头,毫不会将此事流暴露去。我压根都不晓得他姓甚名谁。

孟婆说这是“冤孽”,想来我开了孽的头,却不晓得这结局是有多冤,实在有负我八卦界的训条。思及此,便更有干劲儿去体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
“本尊出场,需求惊六合泣鬼神,场面要足,气势要大,故弄玄虚到让这群凡人敬为神明,才不枉我罗刹魔君的尊号。”我握了握拳,胸有成竹气势汹汹地奉告舜苍。

二十多年前,赫连成为夺位,大开杀戒,亦如本日一样搞得地府乌烟瘴气。转冥王便让伏音去渡化赫连成,减少杀孽。

四周的客人都齐齐望了过来。

舜苍少见多怪地打量着我,较着有嘲笑之意,却也只是笑笑不说话。他身后的窗口匡了一方六合,绿竹猗猗。

我化成清袍道人去疆场救人,在救了一行人以后,便指导赫连成去找假装成歌女的伏音,让伏音有机遇留在赫连成身边,便利她渡化。

转眼之间,他冲我笑得如同春日风景,万红开遍,却叫我瞧得直打寒噤。他将瓷盘向我这边推了推,说:“吃。”

而当时我亦要去帮忙南玉,因而我们一拍即合。

伏音原是南海鲛族的公主,其人善音,善于横笛。她生来便极有佛缘,后在机遇偶合下受妙提尊者点化,不顾族人反对,执意下了地府,成为孟婆身边的渡者,以横笛渡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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